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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3月25日 星期日

當他打給禮儀公司的時候,媽媽還在接受心臟按摩......一個真實的故事

 


幾年前的一個五月,曾經被派到一間北部的區域醫院短期支援,那時的一次值班,至今仍讓我難忘。

醫師所謂的值班,一般人其實很難想像。簡單來說,如果正常工作時間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半的話,當天值班的醫師在下午五點半之後必須留下來繼續照顧病人,讓其他醫師可以下班休息,一直到隔天早上八點。只是,並非到隔天早上,值班的醫師就可以回家,而是必須上班到隔天下午五點半,等待另一個值班醫師接手,才可以休息。

對醫師來說,連續上班三十幾個小時,可說是家常便飯了。

幸好,我去支援的那間醫院,有專科護理師(NP)跟我們一起值班,幫忙分擔照護病人的工作。可惜的是,專科護理師上班也只到晚上十二點而已,所以每次值班那天,到了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,我的手機都會準時響起,而那天也是一樣。

2018年3月22日 星期四

人生最後期末考第六題:當你已經做好預立醫療決定了,你會告訴……?




考題(複選題)


面對生命的盡頭,我們的心中有想法,甚至,我們也採取了行動,完成了預立醫療決定。這個時候,你會把自己的預立醫療決定告訴其他人嗎?


選項


A. 只有預立醫療決定的見證人需要知道,這是自己的事,其他人不需要知道。

B. 告訴醫療委任代理人,因為我指定他在我意識不清楚時代理我做醫療決定。

C. 告訴最親近的家人,讓他們知道我的偏好和價值觀。

D. 告訴我的家庭醫師和主治醫師。

E. 在社群媒體,如臉書或微信,昭告天下。

F. 其他(請說明)


2018年3月19日 星期一

人生最後期末考第五題:預立醫療決定的三個重點與三個不同

 


把自己對生命盡頭的想法寫下來,成為一份正式的文件,在「病人自主權利法」的規範中,叫做「預立醫療決定」。

每次我去各機關學校演講,關於「預立醫療決定」最常被問的問題有三個,分別是:

  1. 什麼是「預立醫療決定」? 
  2. 誰可以做「預立醫療決定」? 
  3. 「預立醫療決定」可以註記在健保卡上嗎? 

今天就來一次回答這三個最常見的問題!


「病人自主權利法」中的「預立醫療決定」


「病人自主權利法」針對「預立醫療決定」的定義非常明確:指事先立下之書面意思表示,指明處於特定臨床條件時,希望接受或拒絕之維持生命治療、人工營養及流體餵養或其他與醫療照護、善終等相關意願之決定。

這邊關於「預立醫療決定」有三個重點:

  1. 書面,一定要寫下來,不可以只透過口說。 
  2. 指明特定臨床條件,所以相關的臨床條件必須事先決定,例如末期病人、極重度失智。 
  3. 希望接受或拒絕的治療:不一定只有拒絕才要寫「預立醫療決定」,希望接受那些治療也可以寫。 

也就是說,希望藉由事先擬定的「預立醫療決定」,達到保障病人自主權與善終權的目的。

那麼,誰可以寫?每個人都可以寫嗎?

2018年3月14日 星期三

當悲傷的任務未完成……我看<意外>



<意外>(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, Missouri)在今年美國獎季可說是大放異彩,再摘下金球獎得獎影片之後,又在日前的奧斯卡奪下了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。

很多人討論:為什麼意外這麼好看?我個人的看法是:因為隱藏在黑色喜劇之下的,是最深層的悲傷。

(以下有雷)

<意外>的故事描述一名在7個月前喪女的母親,因為事發過了一年鎮上警方依然沒有抓到兇手,所以自掏腰包在鎮外的三個大看板上投放廣告。

第一個看板寫著:「強暴後被殺害。」

第二個看板寫著:「但還是沒有逮捕兇手。」

第三個看板寫著:「怎麼會這樣?威洛比警長。」

想當然爾,這些看板引發了之後一連串的衝突,那些支持看板的、不支持看板的、支持警長的、不支持警長的、湊熱鬧的…….構成了這部片充滿人性而精彩的劇本。

劇情看到後面才知道,原來三個看板所在的那條道路,正是主角蜜兒芮德的青少年女兒,慘遭惡徒姦殺的事發地點。

看到這裡我不禁想,這悲傷有多麼巨大呢?一般我們都認為,時間可以治療悲傷,但是在蜜兒芮德的世界裡,7個月過去了,當她每次開車經過那條路,她無法就這樣放下,無法不做些什麼。

而在她所在的Ebbing小鎮,那裏的居民展現出來的態度,也讓我非常意外。大部分的居民,以一種「喂,都過了7個月了,放下吧!人家也不是不找兇手,是證據真的很少,真的找不到阿。」的態度出現在主角面前,試圖用理性跟她溝通,但是都(在片中)沒有什麼好下場。

到故事中期,蜜兒芮德的悲傷和憤怒更加強烈,推動這個角色做出許多在道德與法律邊緣游走的行為,像用鑽頭鑽牙醫的手、毆打他兒子的同學、甚至拿汽油彈燒警察局等等,都是非理性的暴力作為。但是導演高明的地方是,當她真的這麼做了的時候,深為觀眾的我們在心中拍手叫好的同時,又會油然而生出一絲的擔憂:這樣真的好嗎?

回到自身的專業,這樣的劇情也告訴自己,面對「高危險哀傷」,我們在應對必須更加小心。